伐蝉

狡兔十八坑,埋了就没了。

【恺楚】启明灯(六)

前文→启明灯(一) (二) (三) (四) (五)

预警:年下 兄弟 骨科

考试一个接着一个,放点存稿混更……sad

好在总算勉强调成中篇的节奏了(((


<<<


恺撒第一脚踏下直升机的时候险些被阳光晒花眼睛。


阳光灼热,西风从暖洋面吹来,裹挟着潮意拍打在恺撒身上,像一层带着热度的保鲜膜。诚如资料中所言,这座地处南太平洋中心的小岛的确常年风和日丽,此刻蓝天下清澈的碧浪正翻卷着打算滚上银白的沙滩。他刚才从空中经过的时候看到银灰色的海豚群越出水面,犹如一簇闪亮的射线,又像一头生长着着鳞片的巨大怪兽,庞大的身躯在日光的照射下泛起流动的白光。


帕西跟在他身后一跃而下。


“恺撒。”他晃了晃手机,“你叔叔让你千万不要冲动。”


“你让他办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恺撒漫不经心地答。他的视线胶着在正前方那片占地几乎横跨整个海岛的白色建筑群上,就连皮鞋被白色的细沙淹没也毫无知觉,“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做事什么时候没考虑过后果?”


帕西想说你应该问你什么时候考虑过后果而不是没有。


他们继续往前走,逐渐靠近最外围那道白色的墙体。“塔尔塔洛斯”——意为“世界极暗之地”,在古希腊神话中是始祖女神欧律诺墨用来关押大蛇俄菲翁的地下牢狱,复仇三女神厄里倪厄斯长居于此,惩罚着犯下永恒罪孽的人或者神。然而如今只不过是卡塞尔学院用来关押那些具有危险血统和言灵的混血种的一个监狱——打着疗养院的旗号。囚犯们在围墙里可以尽情地享受碧海蓝天等沙滩美景,但是没有批准绝对不能离开这里,并且终生受言灵“诫律”的压制。


“楚子航就在这里面?”


“是。”


恺撒提了提嘴角,无不嘲讽。


他们今天穿得都很正式,一身黑色西装分别配有宝蓝色和深红色的暗纹领带,不像是探监,反而像是来参加酒会的。恺撒走在前面,把银灰色的特殊门禁卡递给哨点的门卫。门卫打扮成留着络腮胡的西部牛仔形象,戴着牛仔帽,穿着破夹克,抬起墨镜念出了卡片上的名字:“恺撒·加图索……加图索?”


门禁卡通过了扫描。“允许进入。”清澈的女声响起。


“前几天有一个叫庞贝的也刚来过,说来看侄子。”另一个老牛仔探过脑袋说,“也姓加图索。几十年没见过你们加图索家来人,没想到一来就是两个。”


庞贝?


恺撒看了帕西一眼。


“家主的确来过一次,是代表加图索家前来和楚先生交涉的。”帕西压低声音。


恺撒勾着领结往下扯了扯,“所以?他失败了?”


“也不能这么说……”


“你们可没告诉过我这件事情。”


“因为就连弗罗斯特先生也是在他离开后才知道的。”


“……”


“你有门禁卡吗?没有的话禁止入内。”一道迷你机械臂挡在帕西身前。老牛仔打量着恺撒和帕西,从头到脚,“你们是兄弟?来看谁的?”


“来看……”


“我来看我男朋友。”恺撒的声音落地时铿锵有力。


帕西的眼角抽了抽。


“呦!”老牛仔口哨响亮,“那快进去吧。你呢?”他继续问帕西,“你来干什么的?”


“我没有门禁卡。”帕西举手示意,自动退到警戒白线后方,“只是来送他。”


“哦。”


他们交谈间恺撒已经通过了安检,背影逐渐消失在白色的建筑群当中。



他跟在监察员身后,穿过与围墙外部并无二致的白色沙滩。这一片是所谓的“娱乐区”,三个不认识的“病人”正坐在日光下晃着躺椅聊天。他们彼此之间都隔着一道高高的透明高压电墙,即便如此看起来还是很惬意的样子。他们举着香槟或果汁跟监察员还有恺撒打了声招呼。尽管素昧平生但想想这些怪胎每天呆在这里也是挺不容易的,因此恺撒同样微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


“他居然跟我们打招呼了?”怪胎一号不可思议地看向怪胎二号。


“前两天不是也有一个人跟我们打过招呼了吗?”怪胎二号在看报纸,头也没动,“大惊小怪。”


怪胎三号:“嘿!仔细看他们长得还有点像。”


恺撒脸黑了黑。



中央高塔。监察员刷卡进门,恺撒跟在他身后,直入地下12层。


“他被关在这里?”恺撒问。


“对。‘楚子航’,进来时的编号为‘EA00010416’,三十一天前。”观察员再次核对双方的信息表。


恺撒打量着这个地方。


区别于地面上的其他建筑,中央高塔地下专门用于关押怪胎中的极端分子,每一层最多只有一个房间。或许是由于紧急情况下允许混居的缘故,这里的房间都是几室一厅的单元房,设备齐全,堪称一个守卫森严的地下公寓。透明的强化玻璃将它和监察员活动用的走廊隔离开来。客厅里亮着就地下而言有些刺眼的白炽灯光——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客厅,并且现在没有人在。不过茶几上倒是放着一本书,《黑猫》,作者是爱伦坡。沙发的扶手上则搭着一件黑棉绒的运动外套。


恺撒目光里的热度冷下去几分:


“为什么他要被关在这里?我记得病人在疗养院内至少应该享有充分的自由。”


“所谓‘充分的自由’是为那些经过观察期的病人准备的,加图索先生,而事实是楚先生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在恶化,相信这一点您在来到这里之前已经知晓。”


监察员不卑不亢地答。


“……”


恺撒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的确,楚子航的情况正在恶化——在恺撒登上飞机前弗罗斯特就无比清楚地告诉过他这一点。至于更具体的,追根溯源,到挪威分部出差不过是个幌子,楚子航的真正任务其实是下潜格陵兰冰海。


“格陵兰冰海?”恺撒还记得自己当时如此狐疑地询问弗罗斯特。


“是的,多余的事情我没办法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下潜小组究竟在海底遭遇了什么。”他叔叔坐在高脚凳上面色沉郁,“你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这次行动是昂热和施耐德瞒着所有校董私自派发的,两位带头的专员分别是他们的得意门生,路明非和楚子航。包括他们在内下潜小组一共有五个人,都是执行部的精锐专员,最后却只有楚子航一个人潜入深海——他在最后关头卸掉了自己身上的回收绳索。”


恺撒听得心惊肉跳。


“在那之后他失踪了三天,最后学校在远离下潜点的另一边,格陵兰岛的一块浮冰上找到了他,找到他的时候他全身已经出现了半龙化状态,是血统失控的表现。”


恺撒抬眼:“然后你们就主张把他送进了疗养院?”


“不是我的主张,而是以他的情况必须进去休养不可。”弗罗斯特幽幽地道,“‘其实加图索家已经研制出可以抑制龙化的血清,按道理他和我们之间还有一点亲属关系,没道理置之不理’——我知道你一定想这么说,看得出来,你和你父亲都很喜欢他。”


“这种时候麻烦你不要扯上庞贝,还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好么?”恺撒面无表情。


“我们当然不会对他置之不理,在这两个月间我们一直有给他定期注射血清,以保证他不会彻底失控。”


“也就是说你们完全可以更进一步让他恢复正常的。”恺撒的话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弗罗斯特摇了摇头:“是这样,前提是如果不是他对密党实在太忠心的话。顺便一提就算你想去找你们那位副校长打探情况也是没有用的——我知道你和他私交很好,但是没有用的。除了楚子航,现在整个参与行动的人员都被昂热他们严密地保护起来,你觉得他会让一个加图索家的人接近自己的学生?”


“毕竟加图索家有时候是真的挺让人‘畏惧’的。”


“你这是在夸奖你的家族?”


“不是,我是指厚脸皮的程度。”恺撒耸了耸肩答。


弗罗斯特额头上的皱纹隐隐抽动。


……


目光重新回到现在。


恺撒在安全线外等了一会儿。监察员问用不用帮他把楚子航叫出来,恺撒回答说不用。大概十分钟后,卧室的门把手转动起来,随后黑发青年走出来。他穿着病号服一样的黑白条纹睡衣,赤脚踩在铺着地暖的木地板上,面色苍白,眼眶周围耷着一大圈病态的乌青。


恺撒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双大手缓缓抓紧。


楚子航锐利的目光扫过恺撒所在的位置,那双炽烈的黄金瞳里仿佛燃烧着一团暗火,比恺撒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神圣冰冷。他被压得有点喘不上气来。


“这是单向反光玻璃,你需要说话他才能知道你在这里。”监察员说,“我帮你们把扩音器打开……你刚才说他是你男朋友?”


恺撒搔搔下巴:“……其实还在追求当中。”


“哦——这样。”监察员很理解地笑了笑。


扩音器打开,房间内的脚步声响起。恺撒并不急于出声,而是看着楚子航走到开水壶边按掉了开关,随后又走到茶几那里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打开电视,消瘦的身影陷在沙发里,捧着茶杯看新闻。


恺撒:“……”


他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把你的证件给我,我去帮你办一下手续。”监察员道,“希望在此期间你不要轻举妄动,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旁边还有警卫在值班——都是真枪实弹。”他指着黑暗中的几个角落,“懂我意思吧?”


“明白。”恺撒点点头,“我会很老实的。”


监察员拍拍他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他们对话的声音毫无保留地通过对讲机传递到旁边这个人工温箱里。楚子航听到以后愣了愣。扩音器里传来的两个声音都很熟悉,但是有一个他一时间想不起来,似乎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


“……”大脑里各种声音纷杂不断,他只好拿大拇指按住太阳穴,沉下声问,“谁在那里?”


“是我——”恺撒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答,“——恺撒。恺撒·加图索。我是代表加图索家来和你谈条件的。”


楚子航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那个消瘦的身影仍旧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任由阴影垂落在自己身上,像是没听到恺撒说话,又像是正在理解这句话是从谁口里说出来的,说出来之后又在表达着怎样的含义。


“没错,是我。”


恺撒加大火力。他始终观察着楚子航的反应,直到楚子航清隽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深刻的怒意来。那丝怒意几乎称得上冰寒彻骨,看过来的一瞬间仿佛有格陵兰海的冷风刮过。


然而很快,随着楚子航闭上眼睛,这道怒意便无声地消弭掉了。


“所以,有何贵干?”


黑发青年重新睁开双眼,十分寡淡地问。


TBC

评论(14)
热度(181)

© 伐蝉 | Powered by LOFTER